养燕人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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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里我见过不少有趣的人。什么具有这样或那样的能力的奇人,有着这样或那样理想的怪人。但是在后室里饲养着前室的宠物的人,却实在是不多见。

或许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前室”宠物呢,也有可能只是后室里演化产生的实体?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在他还住在Level 11一座相对低矮的楼房里的时候,在几年前的时候,他就认识了我;我知道的是,他一直默默过着孤独的生活;我知道的是,他来到后室的时间已经是以几十年计了。

“小堾,最近过得可好?”

“大概是不错的,只是烦心的事有些多了,毕竟最近这里也不很太平。”我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也祝您新年快乐”我瞥见他肩膀上站着的燕子,知道他今天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才会带自己的燕子出来遛弯,否则就会像他大多数时间里的那样在家里默默地待着。有时他的家被楼层的刷新消失了,他也不会像很多人一样气馁或是如何,而是轻轻地一笑,重新找一间有一些杂物的房间,进去不知道稀里哗啦地干了些什么,就布置得又整整齐齐,好像那里就是他一直的家。

几位鱼鹰居民找到我,他们也很好奇这位流浪者是如何做到“一点也不像在流浪”的,感觉他好像过足了前室里的生活,到了后室纯粹只是为了寻欢作乐。他们说,如果能调查清楚导致他怡然自得心态的原因,或许能帮助他们更好的认识人类,也可以帮助人类更好的调适自己。我想了想,他们的理由给的很合理,于是我本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最终还是和这群原住民们分享了一下我观察的结果,或许是出于保持自己形象的虚荣心罢。

第一次见到这位养燕人,是在3年前的冬天。所谓的冬天也是按照前室的时间计算的.那时我四处闲逛,跌进了这个我从未来过的Level 11,心里很是惊讶,也感慨于自己的不幸。这里本是人类最聚居的地带,我走过了那么多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的险境也却没有来到这里。于是就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压抑之中。现在看来这种抑郁是很无厘头的,明明每一步都是天大的好事。但当时却感觉尽管温度没有怎么变化,心却真正到了它的冬天。

街上没有几个人类,和数据库里的描述又有些不一样。我和路过的无面人打招呼,他们以为我孤独疯了,不搭理我(我当然知道不搭理是42%的无面人的行事准则)。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有一个明显属于老年人类的声音在叫唤,“谷谷,谷谷!”

我想这可能是哪个幼年人类的乳名?如果是后室出生的人类,确实有可能年龄不大。我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哪怕一个幼年无面人。我想后面这个老人可能也是孤独之至了,于是转头看个究竟。却没有想到那位老人正仰面朝向天空,嘴里依然念叨着;

“咕咕,咕咕!”这一次明显从第三声变成了第一声,据我所知,人的名字一般都不会有两种或以上的不同读音,那这要么是动物的名字,要么是不标准的拟声词。仔细一看天空,却有一个黑点正在晃悠着,频率和老人的呼唤声还搭配着。

我熟视了一会,这可能是一只“燕子”。我看到它标志性的小而尖的嘴,黑而亮的眼,斑纹而棱次栉比的羽毛,以及长而黑,礼仪又绅士的燕尾。它自由而快乐的飞舞着,和前室中它据说的飞行轨迹一样。这使我感到很新奇。我再想了一想,却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它大概是“叽叽”地叫着,老人却对它“咕咕”地言语,可能并不是在诱导它作什么事,而是单纯地先射箭,后画靶来取乐?似乎很多前室中的人都喜欢这样干,但在后室中仍然坚持这样干,本身就足够稀有了。

“我以为吧,他一定是很闲,至少在生活物资上没有什么欠缺的,或许是什么神秘而强大组织的成员才让他有这种资本的?”我对那几个鱼鹰们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他们也拿着本质有模有样地记录着。

“咕咕!谷谷!”老人又不是很用力,但声音明显大了一些地喊了几声。我走上前去,以一种和煦地语调问老人,“请问这是您的宠物吗?”老人听到了这句话,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并挥手示意我不要说话。也是奇怪地很,他挥手的手势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之后来的几位路人,甚至幼年的无面人看见了都默不作声地从他身边走过。我觉得他一定是带有某种特殊的效应。

但我也有几分失落,或许他只是一个高级一些的无面人,并不会人类的语言?虽然我也可以用非人类,至少非汉语的语言和他交流,于是我便接着走过他,当作无事发生。可又传来一声燕鸣,我看到那个确为燕子的生物平稳而乖巧地落在老人的肩膀上,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一颤一颤地舞动着,那也确实是属于人类独有而自然的笑容。我以笑作为对他的应答,也感到幸运,看来他确实是一位闲情雅致的人。

“然后,他肯定有‘大隐隐于市’的气概”我向那群鱼鹰们解释道,“所谓大隐隐于市,和小隐隐于林是相对的两种概念,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不需要特别的物质支持和特别的地方的闲情逸致是大隐,需要特别搬到一个特别地方住的叫做小隐;隐即代表和一般世界划清界限的生活情态”我想了想,给这位老人生活的大概定了性。有一个鱼鹰居民很礼貌地举手提问我,“那他已经搬到Level 11这种几乎是世外桃源的地方了,他难道还不算是小隐中的隐于林者吗?”。好问题。

“小同志,你从哪里来的?”那位老人看到我似乎对他有所感兴趣,用苍老的声音问我。“啊,您可以用汉语和我交流,也可以用一些别的前室语言……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满怀期待于交一个朋友,而且还是比较年长的人类。

“哈哈,不是这样的,我是问你从哪个楼层来的”那位老人挑逗着他的燕子,燕子依然在有生气的叫,声音没有像老人那样颤抖,可能是很年轻的生物?

“4层,我一般都住在那里”我回答他,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我的来历一样,继续说道,“好了,就用汉语就好了。你觉得我的燕子怎么样?”

“挺可爱的,这是前室带来的燕子吗?”我想和他套近乎,一般来讲,谈论前室的经历总能让人们感受到彼此的认同感。

“是吧,我也觉得很可爱呢,来,你要不要摸摸它?”老人为自己的燕子受到了喝彩而振奋。但是他明显地回避了有关前室的话题。不过如果他是无面人,那这也未免表演得太逼真了一些,估计是他在前室里经历了一些大风大浪,也不愿提起那些伤痛了罢。

算了,后室也不一定要增加前室来者的苦痛,说不定它还可以消减它们呢。或许这只燕子也并非是老人在前室里一直饲养,而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卡入后室,这位孤独的老人于是就用它来作为自己的陪伴。这样一来他也不知道这只燕子究竟的来历了。

“所以,您认为是前室的苦痛在后室得到了治愈,他才会表现得这样的平和,这样的安宁?”那位鱼鹰居民得到了他所渴望的答案,和他的同伴们走了,留下我再坐在房间里看着门外,对户老人的门上还颇有年味地贴上了春联。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啊?”“堾荷瓷”“哦,好名字。我就住在那栋楼里,那栋楼的顶楼,看到了吗,”他见我想跟他交友,也很热情地指明了那栋楼的位置,可我有点疑惑,“这里的楼房不是说会改变位置吗?变了位置怎么办?”

那位老人听了这话,倒是有点犯愁了,但最后他也笑着向我说,“看你也是刚来还没安家吧?不然就住在我旁边,好吗?”我当即答应了下来,确实,在这里,有这位老人,我也感受到了一种归属感。和很多流浪者不一样,他从来不阻挡别人到他的家里闲逛,但也从来没有人擅自进入他的家,后来我知道这位老人在附近很有威信,他来到后室很长时间,可以说是现代探索后室的第一先锋队了。说来也奇怪,他对一般年轻的流浪者都阴郁得很,但对我和其他一些后室的原住民却都很热忱。

他还邀请我到他的家里坐一坐,那时我已经认识他一年了,是他的生日。虽然过去了一年,他却不像一般的老人那样老的如此快,对此,我把对他年龄的估计拉高又拉高,最后达到了惊人的130多岁,当然,这很有可能是严重偏差的。他的生日那天,不知什么人送给他一块蛋糕,不是很大;但到了他家,发现他竟然只邀请了我一个人,我们二位便愉快地吃到饱了。临走前他还从剩下的蛋糕里切了不小的一块给我。这使我大为感动,意识到后室中流浪者也不缺乏对他人的爱。

他的家里,似乎,并不像一个流浪者的庇护所那样。我曾经见过一些流浪者的家(有的在危险层级,有的则在风平浪静些的),或许那不能称之为家,只能称之为一个窝棚,堆满了物资和武器,悲惨一些的时候,堆满了尸体和武器。但在他的屋子里,我闻见了那种家的味道,这里的布置与安排,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老人,一个精力几乎耗尽的老人会选择的。他的房间里总是贴着和Level

0颜色相近的墙纸,似乎他对那里很是怀念一样。每个角落,都泛着红移会带来的金黄色彩;不断提醒着我这是年代久远的。尽管很多时候,由于楼层的刷新,房间其实才刚生成一个小时,可是他却能用30分钟,把这里布置出沧桑——使那里看起来像一个养燕子的老人会居住的地方;而不是一个英勇探险者的驻地。

一些知道他的流浪者,确实常常看见他的阴郁。然而他确是一个善良,或者至少不把自己活得开心作为最高目的的,养燕人。一段时间里,我记得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进入后室的幼龄人激增,他在大部分流浪者都休息的时候在街上漫步,把这些惊恐的孩子们带到M.E.G.的据点。一次他的燕子就那样飞走了,他也不追回,也不搜索,更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哀伤,只是照样地生活;仿佛燕子对他并不重要。可是奇迹般地,纵使他的楼房几次被刷新走,他几次的搬家,燕子却飞了回来。他看到飞回来的燕子时,明显是高兴的,继而又和平常一样活着,跟我所设想的那样对自己宠物的失去与归来大悲大喜的流浪者完全不同。我想这就是注重生命本真的人。燕子对他来说重要吗?无人知晓。然而他对燕子,一定是必要的了。

终于又是一年冬天,他病倒在了病床上,很多人以为他不行了。是啊,他不是后室的住民,纵使他面对后室多么稀松平常,后室也会把他当作外来的杂菌清除。且在前室估计也是如此呢。据说他是在Level

0研究地毯成分组成的时候感染了细菌,所以一病不起。可当那些愚蠢者为他把丧事都快准备好的时候,他又奇迹般地好了过来,接着投入到他自己的工作——探索和饲养燕子当中去。

他绝对只养了一只燕子,几位鱼鹰居民趁他不注意,给他的燕子贴了痕量的同位素标签,以便追踪,发现这个燕子平常活动轨迹都很自由,然而他一叫,燕子就乖乖地飞过去,就像他忠实的仆人——可是他从未限制它的自由,于是又更像朋友。

我愧对他,至今我没有告诉他我的来历,或许他也不关心呢,或许他知道了呢?我也很好奇,他应该是一个谨慎的探险者,为什么连自己的燕子被贴上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都没有发现呢?难道这只燕子和他,真的就如同我和他一样的关系,既不过问,也不冷漠吗?还是他纵使发现了,也选择原谅鱼鹰们的好奇心?

养燕子的人,他的谜团们,我可能解不开;我有些遗憾后室鱼鹰居民们没有耐心听我再讲完老人的全部故事。然而他确实一直在那里,养着同一只燕子,无论疾病和其他什么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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